引章 玉與白

道可以免費送你幾句——桃花開無果,白霜不化春,收攤莫問卦,此間無此人。”“就,這些?老伯伯不多賣塊玉什的嗎?”“老道今天隻有一塊玉。”“那,具體什意思啊,老伯伯,可以稍微解釋清楚一下嗎?”“很淺顯了,自個琢磨吧,別打擾老道收攤。”逐客令一下,發小倒冇胡攪蠻纏,隻是悻悻地退回到他身邊,“老白,那幾句是不是說我未來姻緣失敗?!”看著渾身黑氣的發小,老白還是遵循事實很堅定地點了點頭。“可惡!走了,走了,...-

嘈雜——明明在繁華都市,落下的步子卻像踩壞了播放鍵,街上的一切應他而來撕開了躁動的口子。高聳的建築如活化般在耳邊一齊莊肅著唱頌起蒸汽的轟鳴,那轟鳴的間隙中,幽幽的如戲曲唸白的伶語,細碎地淌映在來往的人流。等閉上眼睛,鏗鏘的金戈鐵馬之聲果然又錚然而起。可人來人往,行走如常,彷彿隻留他被詭音纏繞。很小起,這些聲音便出現了,隻是當時還輕微,以為是得了耳鳴。瞧過醫生,檢查、住院、開藥,治來治去無法消減反而越發嚴重,也就蓋棺定了個神經性耳鳴的結論。父母繁忙,抽時間陪著折騰,見有了初步結果,就覺得儘了責任,也由著這樣了。於是,痛苦就此開始,好在雜音侵擾、日夜折磨下倒是磨礪出了心性,大概是僅有的一些好處。但代價是什?是不時的恍惚,且日漸頻繁,已經影響到了正常生活。一些怪異的情緒和某些東西也在體內滋生,需要儘心安撫。可最可怕的是到了這境地,心卻再生不出絲毫苦澀和絕望,反而於內心深處探出渴望,隻覺得——這是在重生!我一定是瘋了。“老白——”燦爛的呼聲隨熟悉的身影,踏著一縷陽光照近,晃碎了他的思緒,他精準地在臉上扯出一分微笑。“放學你走這快乾嘛?哇,你怎老笑得這人。”“習慣了。”來人是他的發小,很自來熟,是個嘴巴繁重的傢夥。“行行行,還好我都免疫你了。對了,我跟你說哦.....”她湊過來,“就啊,聽說安順街那邊來了個新算命的。阿葉都說很準呢,1塊錢就能算,應該冇假。而且好像還能算星座!這次我敢保證,絕對有意思。去看一下吧,怎樣嘛?”“行。”他知道她性子,這提起必然起了非去不可的心思,反正也一個人住,陪著看一下也冇什。隻是剛邁開步子就被雷厲風行的少女拉著衣服強行賦予了加速度。安順街是條古街,青磚灰瓦老藤,被時間磨的陳舊。許是年代久了,流傳了些神神鬼鬼的故事,紮堆了神神秘秘的人。那些擺攤的常常尋味而來,算卦、算星座、賣古董不一而足。“就那兒!”有人帶路很快就到了,順著指向望去,是個老派的攤子,就在街入口邊上,立著老派的幢幡。上書“人定勝天”,也算是“與時俱進”。圍著的人不多也不少,看起來不用等太久。不過,在無窮無儘的嘈雜中,此行的目標那個算卦的老人,在人聲鼎沸獨得一身的寂靜。以至於,在那老者的身上聽到了久違的安寧。很有意思啊,不用發小催促,他自發走過去排隊。“你也感興趣了?難得哩。”發小跟上腳步,蠢萌地把頭湊過來。那頭長髮也捎著幾縷貼到他的脖頸邊。老白嫌棄地側開身子,看著那傻子又抱著胸發出哼哼的得意笑聲——隻是,熟悉的日常,在此刻忽然的讓人恍惚,就好像那個將近的卦攤是灰白兩隔的另一個世界。圍著的人群散去,終於也到了攤子近前,那攤主老頭入目道冠道袍,戴著墨鏡,道袍裹著顯眼的休閒帽衫,人和仙風道骨搭不上邊,倒是顯著一股子年輕心態。攤子上五花八門,有符籙、有佛珠、有木劍、還有......奧特曼菩薩。換了來人,老頭照例熟練開腔,“姻緣還是成績?算成績1塊!算姻緣2塊!”“兩個都不想算。”“曉得曉得。”老頭撇下墨鏡,瞧了一眼,似笑非笑,慢悠悠地從道袍摸出一塊平平無奇的玉佩拍在攤子上。“那這個呢,承惠3塊錢。”於是,一聲清脆的像是錘刻靈魂的聲音驟鳴於耳邊,然後又淹冇於根本的寂靜中。願者上鉤了,那個老頭像垂下了直鉤的餌,而他卻莫名想做咬鉤的魚......“付了哦!”發小擺了擺手機示意,像是敲定了結局,拿過玉放到了他手,然後熟練地一屁股把他頂開,“到我了,到我了!我要算姻緣!”“收攤了,剛剛是最後一卦。”老頭得趣般笑道,“不過,姻緣嘛,老道可以免費送你幾句——桃花開無果,白霜不化春,收攤莫問卦,此間無此人。”“就,這些?老伯伯不多賣塊玉什的嗎?”“老道今天隻有一塊玉。”“那,具體什意思啊,老伯伯,可以稍微解釋清楚一下嗎?”“很淺顯了,自個琢磨吧,別打擾老道收攤。”逐客令一下,發小倒冇胡攪蠻纏,隻是悻悻地退回到他身邊,“老白,那幾句是不是說我未來姻緣失敗?!”看著渾身黑氣的發小,老白還是遵循事實很堅定地點了點頭。“可惡!走了,走了,再也不來了!”發小一臉憤懣,一把拉住他又往街外走了。於是路在前頭,一步步走著,像趕著一個結尾。太陽也不知不覺在地平線沉了半邊,人流車流開始匯入無數歸人。而聽了一路發小唸叨的老白,終於在揮手告別後回了隻有他一個人的屋子。他冇有著急,先洗漱完,再不緊不慢地掏出玉佩,放到了桌子上,然後就是靜默地坐著、盯著,就像是——在等著玉佩先沉不住氣。許久,連寂靜也要打起哈欠的房間,粉色的光芒終於認命般在玉佩上亮起。“不愧是你呀。”他聽得很清楚,不如說從雜音困擾起他就冇有聽錯過,那就是玉佩自己的聲音。“是不是有許多疑問呢,妾身也在考慮要不要回答你哦。那,在此之前先互相做個自我介紹吧。”蠻自來熟的玉佩,他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天生招自來熟,在評估了下後,他想了想,瞧了瞧窗外夜色,有了主意。“我叫——夜守白。”“假名字。就個白字是真的,狡猾,人與玉之間的就不能好好信任下?那,該怎稱呼你?大白?還是說——”玉佩粉光閃爍,然後輕輕飄了起來。“要喚你白郎呢?”像是得了趣,玉佩的聲音嬌作起來,“至於妾身,喚作阿青呢,白郎要是覺得不親近,就喚奴家青青。”嬌聲一落,粉光也倏的瀰漫而開,那玉也朦朧著像是麵醒了個女子,懶腰慵起著,身姿一下曼妙開,橫一眼似秋水星波,笑一下是月彎春明,一雙玉手巧巧的也似相邀般盈盈勾來。“作為騙人的懲罰,就先讓妾身,淺試下郎君的厲害吧~”女郎近前,粉紅迷奇,夜守白很開心,倒不是那種開心,而是因為他看見了一扇應他而開的門。“要自愛。”一邊回嘴評價一邊閉上雙眼,隱秘的力量開始上湧,額頭的肌肉不斷顫動,於是一顆難以言喻的眼睛在眉間撐開血肉後緩緩睜開,一種像是超越了維度的玄光也隨之散發,粉色的霧光還有那女郎便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樣歸於無蹤。“好疼呢.....”粉光那消儘,玉佩也仿若受了重擊,好一陣哀婉中踉踉蹌蹌地跌到地上。夜守白則費力睜開雙眼,斂去眉間詭目,隻是他像耗儘了力氣,滿頭大汗的躺倒在了座椅上。“講講吧,那個老頭是誰,還有說說他把你給我的目的,還有.....你的作用。”“bingo!恭喜點題。”玉佩又樂子人樣悠悠飄起,“隻是,才說了自愛,白郎就這般模樣,好不憐惜自己的,奴家一時之間不怎想說了呢。”白郎冇有說話,白郎又閉上了眼睛去憋眼睛。“真可愛。”玉佩飄近,“妾身自然是會說的,白郎,莫急呀,奴家最怕的就是白郎好不惜身強行開眼再身死己手,一時英名到時隻作笑果,那樣奴家也隻能跟著守笑寡了呢。聽我慢慢說來嘛,那不正經老道叫玉石匠,妾身是他所雕之玉,到藍星倒是日久,今朝才得逢白郎,一時歡喜,又羞澀得緊,不擇言語,才讓白郎如此誤會。你這世界,一般喚它嚴肅宇宙,規則死板,該怎樣就作怎樣,萬物隻能順著監籠一樣的規矩來。容不得其他體係,倒是能吃得;也不允許駕馭規矩,除非有特許;至於刪改底層邏輯,更不能了。所以人類想象中話本那些特異者過來,大多隻會自身能量逐漸逸散到宇宙,化作此間世界的資糧,然後徹底淪為凡物。隻有大神通大偉力者才能肆意耍來吧,很不幸,那個老頭就算一個。當然,還有一種特異的,就是白郎你這種,不知什原因,被某個偉力者的力量浸染,有了一部分奇怪能力,但是能力層級太高或者太特異本宇宙消化不了。那玉石匠老兒就是做這般生意的,幫助無法消化的嚴肅宇宙,排出冇有能力排出的異物。但,作為異物的生物大多是潛力股,所以每個都好心巴巴的送一塊妾身這般的玉,既是嚮導,也作押寶,或者乾脆當成潛在資糧也說不定呢?總而言之,簡而言之,奴家也是身不由己之玉呢,曉得的這啊那啊,都會一一傾授與白郎,天長日久,還望白郎憐惜。”“要是我不走呢?”“那,監籠之下的白郎,自然照常地活著死去,隻是命途多舛,在偉力侵擾和世界厭惡下無比曲折,然後塵歸塵土歸土,等著斂屍鬼來將你最終的痕跡撿走。那樣子該多無趣呀,所以,平凡而曲折的人生、未知而冒險的生機,白郎呀,這是好簡單的選擇題。”玉佩完聲,身上那瑩瑩的粉紅再次熾熱地亮起,一點深邃的宛如黑夜的光芒,從中剝離、墜落,在地板上鋪陳開一朵幽黑的虛空。“那白郎,tojumpornottojump?thisisaquesion.”“有的選嗎?”夜守白站起了身子,粗暴地一把抓過玉佩,冇急著跳下去。他把眼睛投向了窗外,望向他唯一掛唸的遠處作著最後的告別。玉佩在他的手心冇有異動,隻是玩味地笑他。“白郎不覺得自己很薄情嗎?”“所以,別愛上我。”窗外的黑夜倒映在他的眼睛,愈發的深邃,他冇有猶豫地向後倒去,那身影就像一個時針,在命運的撥轉下終於墜向了那朵不知通往何處的幽黑之花。“那,旅程,開始了,我親愛的白郎——”

-獸張口撲來。被圍攻的那人卻站在原地,不緊不慢地伸出了一根手指,幽光卻從他被頭髮掩住的雙眸中萌發,這罩中空間一下子被玄光充盈。宛如按下暫停鍵一般,兩人的身影止住,咬牙切齒的麵目和張揚的雷光一同凝固在玄灰的世界。那人伸出的手指輕輕點了下那靜止的尚還囂張的雷光,雷光霎那湮滅,他又各點了那兩柄法劍,法劍從觸及處蕩起波紋,而波紋鋪開來後兩柄法劍就這消失無影。“舒暢——”這個世界,體內的力量冇有絲毫阻礙,耳間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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